一个母亲和女儿的一场对话(实录)

时间:三月十五日上午,二零零八年(星期六)
地点:桑尼维尔的小屋
人物:母亲M(年龄不祥,中年),女儿D(Teenage,中学)

M: “妹妹,今天你有什么活动安排吗?”
D: “Yes. 我要去参加一个生日派对在下午四点到七点。你可以送我去吗?”
M:“没问题。我送你去。谁的生日?”
D:“麦克。他今天过十三岁。记得吗?有一年我过生日,他还送我一盘CD,里边有些歌有F词,你最后带我退掉的那个麦克。”

M:“哦。还有谁被邀请了呢?”
D:“比昂卡。他就邀请了我们两个,再加上他自己的朋友。我们去打保龄球。”
M:“谁是比昂卡,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D:“她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家。不过你看过照片的。她长得特好看,下颚上戴有一个    耳钉的那个女孩。”
M:“我不喜欢下颚,舌头,肚脐上戴钉钉的人。”
D:“你为什么要评价别人。上帝说不可以评价别人。”
M:“我评价她怎么啦。既然你说她是你的朋友,就和我有关。我应该了解了解我的    女儿在交些什么样的朋友,这也不行吗?”    “铃。。。。。。。。。。。”女儿手机响,她回屋关上门,讲电话去了。

    十分钟以后,女儿走出她的房间。D:“妈妈,比昂卡可以在十二点来我们的家吗?”
M:“为什么她要来我们的家?”
D:“我和她准备给麦克买一个生日礼物。你可以送我们去VC商场吗?”
M:“你最好告诉她,如果那个钉钉不从她的下腭上拿掉,她就不要来。”
D:“我已经告诉她了。说我的妈妈不喜欢她的钉钉,我叫她来之前把它摘掉。”
M:“你怎么跟她说的?”
D:“我说我的妈妈是一个中国妈妈,她不接受嘴上,肚子上,舌头上装钉钉的人,    她只接受耳朵上戴耳环。”
M:“那她说什么?”
D:“她说让她想一想。”
M:“想一想也好。就怕她什么都不想。”
D:“妈,那她可以十二点来我们家吗?”
M:“你先把你的狗窝收拾收拾。看看你的房间,衣服鞋子化妆瓶,满地都是,我的    脚都踏不进去了。你自己倒是收拾得像朵花似的。”

   差不多二十分钟以后,女儿走出房间。

D:“妈,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还让我干什么?”
M:“帮我吸一下地吧。我来把床单,被套都换下来。这屋子也该好好地清洁一下    了。”
D:“OK。 妈妈,待会儿比昂卡就要来了,你可以换一件衣服吗?”
M:“我为什么要换衣服?我穿得这一身,见不得人吗?”
D:“你的这件外套,是不是爸爸带回来的,太中国了。看起来怪怪的。”
M:“你还事儿挺多。是她来我的家,不是我去她家做客,她够得着对我评头论足    吗?快干活去。”

   家里一时很安静,只有吸尘器吸地,洗衣机洗衣的声音。

D:“地已经吸好了。然后我要干什么了?”
M:“你吸的地,好像是猫洗脸。行了。挺好的。来,我们来吃点早饭。”
D:“我喝橙汁。妈,你可以给我做一个蛋饼饼吗?”
M:“没问题。噢,对了,你的这个朋友,叫比昂卡的,上几年级?”
D:“她和我是同一级。她本来该读高中了,但是她六年级留级了两次,所以她比我    们都高挺多的。”
M:(做深呼吸,翻了两下白眼,就是让黑眼球转到上面去,藏在什么地方最好永远    都不要出来。)
D:“MOM, Stop doing that! 你不能因为她留级两次在六年级就不喜欢她。她后    来都是A,所以她就可以上七年级了。而且,她人很好的,她有好多好多朋        友。”
M:“你给我少扯那些不着边际的。你说说看,你的林子里面,有几只好鸟?”
D:“什么鸟?什么林子?”
M:“就是说,有几个学习好,爱读书的?”
D:“Nobody。 除了我在强化班。我比他们都学习好。”
M:“我看你也快要向他们看齐了。我说,你为什么就不能交几个学习上进的朋友    呢?”
D:“你是什么意思?”
M:“比如说,在一起读读书,聊一聊功课什么的。我每天看你,不是聊谁和谁好上    了,就是谁和谁生气了,都是一堆垃圾。每次我给你当司机,不是往商店里去    购物,就是赶场一样这个派对,那个电影院,什么时候你也可以拜托我送你去    什么学习小组,或者图书馆什么的,也好让你妈高兴高兴。”
D:“读书有什么好聊的。没有人喜欢聊天讲读书的,真枯燥无味。你小的时候聊天    聊读书吗?”
M:“那当然。”(有些心虚)“不过我们那会儿,没有电话。”
D:“噢,酷。”
M:“你用不着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反正,你读不好书,也就没有什么好的前途。    没有好前途,也就用不着这么的高消费,你知道吗?名牌是要靠钱堆出来的。    钱是要靠本事赚出来的。”
D:“什么意思?前途。”
M:“FUTURE.”
D:“我不知道你说的意思。我会有好的前途,你不用为我担心。”
M:“你去哪里?蛋饼饼做好了。”
D:“我不想吃了。我一点也不饿。”

   母女个自回房,无语。静悄悄。

    十二点。“叮咚!”门铃响。女儿开门。两个女孩尖叫,高兴的声音一路走回她的房间。母亲很好奇女孩的钉钉到底拿掉了没有。可是,她的这身印有一支红梅的别有中国风味的衣服, 没有来得及换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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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esponses to 一个母亲和女儿的一场对话(实录)

  1. 中国妈妈美国娃,养育起来会有很多文化,习俗,背景上得冲击,只能慢慢磨合,慢慢调整,在权威和妥协中不断调整,找到一个平衡点。不容易啊!

    同学习,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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