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性十足的女儿

女儿和儿子在性格上迥然不同,儿子规规矩矩,做事大多遵守章程,学校老师的评语,是个“ Good Listener”(好的聆听者),他自己的东西总是保管的有调不紊整整齐齐的,很少需要我们为他担心。 女 儿却截然相反,常不按常理出牌,喜欢自作主张,有点马大哈,经常丢三拉四的,常常抽屉拉开了不知道关上,出去时带的玩具,回来时大多不知了去向。 

她四岁时的一个晚上, 一个人在书房里玩电脑,大概嫌脑门前的头发挡住了眼睛,竟从抽屉里拿出剪刀一下子把脑门前的刘海剪了下来,还知道把剪下的头发扔在书房的垃圾桶里,然后大模大样地出去玩了。 等我发现她脑门前光溜溜的一片,还以为是他爸爸或是哥哥帮她剪的,谁知一问她,她竟告诉我是她自己剪的。吓了一跳之余又忍不住好笑,仔细看看她剪的还不错,齐齐的,没有像被狗啃的感觉。一边在心里暗暗地赞许他这种大胆利落富创意的个性,一边又担心她这样的个性若不好好的引导,将来难免不会捅娄子。 

她四岁半的时候,被我送进了一家私立的基督教学校,成了全班乃至全校最小的学生。看着她穿着制服背着书包小小的身影,我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不舍。她确实还太小,不够成熟,还象个小 Baby, 也许因为我小时上学比一般的孩子早,便觉得她应该没问题。刚开始的第一个月,她几乎天天一回家就发脾气,哭闹不休,在学校课堂上她有时也会发脾气,还被校长叫进校长室,但据说,一进校长室,她就变得乖乖的,装作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校长每次与我说起都忍俊不已。但在学校,她不仅“知名度”极高,而且人缘极好。主要因为她极大方,带去的食物和点心她大多与别人分享,同班的甚至高年级的同学都与她相处甚欢,每次傍晚时去接她,大大小小的同学叫着她的名字,与她说再见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平时不像她哥哥没事会捧一本书,她会对着她的玩具们说话,或是拿一张纸在上面画来画去。问她为什么她画的天空是绿的,她说我愿意它是绿的。 她的画被学校送到学区展览,我们全家去观展,她画的是海底世界,大大小小的鱼,在蓝色的海水中自由自在的游着,还有螃蟹,海星和海蜇,加上摇摆的海草和形状不同的礁石。看她大大咧咧的性格,画起画来到满注意细节的。她很小就知道自己搭配衣服,她爸爸出差带回来一件 Hot Pink 的体恤给她,她一直没穿。 一天在我送她上学的路上,她对我说:“妈咪,如果我穿爹地给我买的那件体恤,配一条牛仔长裤,再穿我那双黑色代粉红的鞋,一定好看。”我想像了一下,还真不赖诶,七岁大的小人儿!周末带她去选购牛仔裤,她随手拿过一条粉红加黑色的豹文皮带,对我说要配上这个才好。 

我们是第一个孩子照书养,第二个孩子便有点随便养了。 加上她又是个小女生,平日里有时就会放任一些,她玩的时间也就多一些。学前班和一年级的老师都说她上课不专心,常常不遵从老师的指令,自做自话,不过功课还不错。我们除了不断的告诫她上课不要做小动作,要听老师的话之外,至于她的功课“不错”的评语,也一直不得要领。今年她二年级了,开始参加加州小学生的统考,夏天的时候,考试成绩寄到家中,一看她倒真是两门全在“ Advance”级,数学只比哥哥同时期的分数少几分,语言上却比哥哥二年级时高出好几十分。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如哥哥聪明,因为哥哥常喜欢改正她的错。这下知道自己和哥哥不相上下,开心之极。爸爸一回来,连忙报喜。 爸爸自然又亲又抱,还许下奖赏的口。 哥哥听到奖赏,忙问奖什么? 爸爸回答你们自己挑奖品,五十块的限度。 哥哥挑了一个八十块的LEGO, 爸爸提醒超过了限度,哥哥回答多出的三十块自己出,他一分钱也不愿意浪费。 妹妹挑了一个五块钱的礼物,哥哥提醒妹妹可以买更好的东西,爸爸也说要不要换一个,妹妹说:“It’s okay, Daddy, I just like this.”(不要紧,我就是喜欢这个。) 

每天晚上她去她房间睡觉前,都会在我的床上与我一起躺一会儿,看一会儿的书。这天,我有点头疼,便躺着没看书,她知道我不舒服,就一边用她的小手按摩着我的头,一边对我说要给我说故事帮助我睡觉:“ Once upon a time, there’s a piglet and a wolf. They try to be friends. So one day the piglet invited the wolf to visit her house and sleep over”(从前,有一个小猪和一个狼,他们想做朋友。有一天,小猪邀请狼去她家玩并在她家过夜) 说到这里,她问我:“妈咪,你要故事长还是短?”我说:“长怎样? 短怎样?”她回答:“短的话: The wolf ate the piglet. The end.” ( 狼吃了猪,故事完了。 ) 她继续:“长的话:T he piglet prayed to the god and asked the god to give a kind heart to the wolf. She prayed and prayed the whole night. So that night, the wolf slept very well without waking up. The next morning, the wolf woke up and guess what? He became a vegetarian and he’ll never eat meat from then on.” ( 小猪整夜的向上帝祷告,请求上帝给狼一个慈善的心,那夜,狼睡得很沉。第二天,狼醒过来成了一个素食者,再也不吃肉了。 ) 我的头疼早已不知了去向,睁大眼睛看着我的女儿,亏她想得出 “ vegetarian”! What an idea! 

《侨报》副刊,2007年10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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